“大夫,結果怎麼樣?還有沒有救?”

    幾人站在牢獄門口,目光緊緊的鎖定在面色復雜的郎中臉上,剛一走出大牢,郭瑩瑩就迎上去了。【耽美言情小說排行榜 www.sto123.cc

    “此人性情時而癲狂時而沉靜,老夫只能開藥補一補,心病還得心藥醫。”

    白發的老郎中若有所思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須,隨後便行禮別過了。

    “心病?難不成真的中邪了?”

    郭瑩瑩站在原地喃喃道,隨後抓住沈如瑾的手說道︰“懷玉,不管怎樣我都要試一試,他知道我父親當年的真相。”

    話音剛落,沈如瑾還沒有回答,遠遠地就傳來了一個輕柔的女聲。

    “何平怎麼樣了?”

    柳湘竹突然跑過來,額頭上香汗淋灕,呼吸之間胸口一起一伏的,她一過來,感覺空氣都變得香甜了,郭瑩瑩看呆了,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美人......

    隨後一轉頭,發現沈如瑾對她竟然連正眼都沒瞧,心里油然不禁升起一陣滿足感和驕傲感。

    “大夫說治不了,我們打算請道士。”

    旁邊的許鳳鳴突然插了一句進來,他竟不知道著郡守府里還有這樣美姑娘,于是自己便搭上話了,哪成想對方根本沒搭理自己,直直的走到沈如瑾身旁了。

    “如瑾,他沒瘋,他只是病了,你讓我去跟他談談。”

    說著說著就抓住了沈如瑾的手,郭瑩瑩在一旁看的有些不順眼,但是好在沈如瑾隨即就將手抽了出來,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的拒絕了她︰

    “你我是朋友也是隊友,我知道你有許多話都不願意說,我不逼你,但你不要妨礙我自己查。”

    此話一出,郭瑩瑩愣住了,這什麼意思?柳湘竹背叛他了?

    “公子......”

    柳湘竹再度喊出口,卻不再是意味不明的如瑾兩個字了,她知道自己和他的距離,不論如何也無法跨越了。

    “退下!”

    沈如瑾大喝一聲,像是非常生氣,連郭瑩瑩都有些被嚇到了,只敢用眼鏡偷瞄他,隨後用眼神示意許鳳鳴將她送回去,還安慰道︰“柳姑娘別擔心,懷玉自然有他的安排。”

    兩人坐在廊下,看著院子里的道士甩著手中潔白的拂塵,一番手舞足蹈像是在驅妖,郭瑩瑩自然是不信這些的,但是她也沒說,權當看了一場戲了。

    只是半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,郭瑩瑩望著遠處漫天的紅霞,已經是傍晚了,于是隨口問了一句︰“懷玉,你想怎麼處理他們?”

    這個他們自然就是指的以何平、顧達開為首的幾個北境人,但是過了許久他都沒有發話,郭瑩瑩就繼續說著自己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今天看來柳姑娘和何平也是不一般的關系,如果能治好他的病,找他問清楚爹爹的死因,我就不想追究了,他已經變成一個瘋子,老天爺已經替我懲罰過他了。”

    說完後沈如瑾才緩緩的轉過頭來看著她,眼里是一片心疼和溫柔,隨即沙啞著聲音同意了她的話︰“好,都依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不不,我只是從我的角度來說,怎麼處置還是看你們,畢竟他還涉嫌通敵**的大事......”

    她有點惶恐,但隨即沈如瑾抓住了她的手細細的摩挲著︰“為你的善良,我留下他一命。”

    這場法事一直持續到了夜色將天幕籠罩,等到一輪圓月悄然升起的時候,沈如瑾在半途中已經因為許雁山老將軍叫過去議事,留下郭瑩瑩一人在法場看著,但是沒過多久,大牢里的何平就因為過度發狂而暈了過去。

    當時院子里能主事的都去議事堂議事了,郭瑩瑩害怕他出什麼事,于是叫人將他從牢里背了出來,安置在客房,還叫人去另外請了郎中。

    待到一番混亂結束之後,郭瑩瑩站在客房的中央,望著不遠處昏死過去的那人,臉上依舊是疤痕遍布,看起來觸目驚心的,渾身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,像是被人暴力毆打過,但據衙役所說,在牢里他自己又是撞牆又是用瓷片割自己的脖子,最後在極度的痛苦中暈過去的。

    如此,郭瑩瑩懷疑他真是得了什麼心理疾病,因為在這個時代,還沒有人會把心病看作成要命的大病,看著他手腕上的傷痕,也像是自己咬的......

    “ !”

    客房的兩扇門被**力撞開,隨即摔進來一個身影,郭瑩瑩正在專心的思考何平的事,因此被嚇了一心跳,轉身看著來人時,卻並不詫異。

    “何郎......”

    那人進來並沒有關心郭瑩瑩還在旁邊,而是直接就跌跌撞撞的奔向何平睡的軟塌前,毫不顧忌的抱著他的頭痛哭著︰“何郎......”

    “柳......柳姑娘,你放心,懷玉已經說過了,不會傷他性命。”

    郭瑩瑩微微緩過神來以後,就走到她的身旁輕聲安慰著,但柳湘竹並沒有搭理她,依舊在旁若無人地哭泣著。

    “咳......咳咳......”

    幾聲細微的咳嗽聲打斷了柳湘竹的哭泣,見他醒來忍不住喜極而泣,抱著他的頭,將臉貼在何平的額頭上。

    郭瑩瑩這邊想著他應當會口渴很難受,于是便轉身倒了一杯茶,走到塌邊見到何平微睜著眼已經醒了,于是順手將茶水遞給了柳湘竹。

    但是兩人都沒想到的是,何平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力氣,一手打翻了郭瑩瑩倒的茶水,隨後掙扎著站起來,滿口譏諷的對著她的背影說道︰“顧瑩瑩,你這是干什麼?我可是害死你爹的凶手啊!”

    說完後郭瑩瑩沒有轉身,只听見了柳湘竹的抽泣聲和何平虛浮的腳步聲,緊接著譏諷的話又傳進了耳朵里︰“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?”

    何平身形不穩的竄到郭瑩瑩的身前,看著她已經泫然泣下的模樣,哈哈大笑了幾聲後咬著牙齒笑,像是恨極︰“你們為什麼不殺了我......哈哈哈為什麼?”

    “何郎......何郎!”

    眼見著他顫顫巍巍的站不穩,郭瑩瑩淚流滿面也沒有伸手扶,只有柳湘竹原本是跪坐在地上的,此時卻跑過來將何平扶住,嘴里一直不斷地哭喊著︰

    “何郎......你就告訴郭姑娘吧,她不會埋怨你的,何郎......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”

    何平大笑一聲,隨即甩開了柳湘竹的手,自己卻一個沒站穩,摔倒在地上,額頭磕破了,流得滿頭的血,但卻一直抓著自己的手腕狠狠的咬了下去,一時間手腕上也是血流如注。

    他做著如此凶狠瘋狂的動作,卻滿眼含淚地望著郭瑩瑩,神情委屈至極︰“可是......當時真的是你爹叫我殺他的,真的不是我殺的,我就看見了好多的血從他的胸口里流啊流,一直到整間屋子都是......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”

    他臉色轉變的極快,不過片刻便再度大笑出聲,趴在地上伸出手死死的抓著郭瑩瑩的裙擺,將她拽倒摔在地上,惡狠狠的說道︰“你爹不是我逼死的,不要找我!去找那個人,去找皇帝!哈哈哈你不敢,你只敢找我......”

    “可是,你們為什麼都說是我呢?”

    何平的神情再次變得委屈,眉頭皺的很深撇著嘴,像是要哭出來了,見到郭瑩瑩已經被自己拉倒跌坐在地上,就松了手,撐著身子慢慢的向她爬過去︰“我沒錯,可是為什麼大家都說是我?”

    郭瑩瑩被他逼直直地往後退,柳湘竹在身後想拉住他,卻被他一把推倒了在地,摔暈了過去。

    但他手上的動作沒停,依舊是極具危險的不斷地逼近,逼得郭瑩瑩不斷後退,鼓起了極大的勇氣才說出了一句話︰

    “可......可那封密折......是你送到宮里的......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,密折?”

    何平的臉色再度變得陰郁,隨即大笑了幾聲,像是听到了多大的笑話︰“那個密折也是顧雲琿自己叫我送的哈哈哈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!”

    她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勇氣,大喊了一聲,想要把眼前這人叫醒,經過方才他的一番變化,郭瑩瑩隱約猜到,何平時而凶狠時而委屈,像是兩個人的心理狀態。

    知道了他不是所謂的鬼神附身,就沒有那麼恐懼了。

    “怎麼不可能哈哈哈”

    何平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一個笑話,隨即繼續逼近郭瑩瑩︰“你信不信,那封密折還是你爹自己寫的哈哈哈”

    郭瑩瑩退到軟塌旁就退無可退了,索性把心一橫,就不信他能殺了自己,于是看著越來越近的他,心跳也越來越急促。

    何平確實沒有殺她的想法,而是在她耳邊像是鬼魅一樣的低語了一句︰“沒有誰逼他死,可他自己找死哈哈哈”

    說完將身子向後,與她拉開距離,看著郭瑩瑩緊皺的眉頭和閉上的雙眼,忍不住伸手撫過她細膩的臉頰,帶著委屈說道︰“可是你真的和他很像,你們都是很好,他說讓我去北境安家躲避,你說不取我性命,你們為什麼這麼好,我感覺自己很對不起......”

    “沒有為什麼,你若是覺得對不起,就把當年的實情告訴我。”

    郭瑩瑩現在一點也不怕了,臉上淚痕未干,眼神卻很堅定,望著何平的模樣,透過滿臉的瘡痍,依稀能看出當年那個在雪天進府的溫潤公子。

    瞧著她不怕了,何平也短暫的維持在了委屈型人格上,坐在地上依舊是委屈的語氣︰“我雖曾是你爹帳下的幕僚,可他只交給我一封信叫我送到宮里,然後又叫我去北境找太子......”

    “我不過就轉了個身,他就將刀**了自己的胸口,可是他說他因為害怕沒使上力,說好疼啊,叫我幫他......”

    “我不忍心看他疼,就將抓著刀柄深深地插了進去......”

    “別說了!”

    郭瑩瑩大叫,隨即雙手抱著自己頭哇哇哭出聲來︰“你別說了,我求你別說了......求你......”

    “怎麼,你不是很想听嗎?”

    見她幾乎崩潰了,何平的語氣再度變得陰郁,隨即從懷里掏出那把瓖滿寶石的**,將刀尖對準自己的胸口,手上逐漸使力,臉色在瞬間變得蒼白,汗珠開始大顆大顆的落下,眼里也噙滿淚水,但是嘴里依舊說著凶狠無比的話。

    “當年我就是這樣的,握著劍柄,慢慢的深入哈哈哈,我當時也和你現在一樣,滿臉的淚說著不要,但是他安慰我不要哭,好好活下下,可他已經**八年了,我還是每晚都能夢見他,就像是夢魘,我一輩子都擺脫不了的夢魘!”

    說完這句話,何平手上用力插入,胸前的血染紅了整塊地面,直到感覺一陣濡濕郭瑩瑩才微微睜開眼,而此時的何平,已經斷氣多時了。

    他睜著雙眼,像是見到了每天都能見到的夢魘,帶著恐懼和悔恨的心,死不瞑目。

    “何郎!”

    柳湘竹稍稍醒來就見到了如地獄般的場景,隨後心中大慟悲鳴一聲,再度昏死過去,獨獨留下郭瑩瑩,雙手抱著自己的頭部,死死的睜著眼,血腥的氣息溢滿了整間屋子,她看著蜿蜒流動的紅蛇,慢慢地朝自己而來,吐著細長的信子,侵蝕著已經脆弱不堪的意志......

    她不相信自己找尋了這麼多年的真相,是這樣的一個結果,她不信!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所有的信念在頃刻間崩塌,她忍不住崩潰大喊出聲,隨即雙手抱著自己的頭,使勁地攥住自己的頭發,拉扯間指甲撓過臉頰和脖頸,將眉眼用力擠壓著變了形,留下一道道鮮紅的血痕,淒厲的慘叫聲叫遠處議事堂的眾人都听見了,反應過來以後,為首的丞相沈如瑾已經不見了人影。

    “瑩瑩......”

    沈如瑾撞開門,見到了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殘酷百倍的場景。

    郭瑩瑩坐在血泊里,滿臉是血淚的轉過頭來,朝他笑了笑︰

    “懷玉,你來了。”